活在统计数据之外

如果你听到过『调查显示』百分之多少多少(通常超过50%)的大学生『毕业即失业』,就认为自己『毕业即失业』是『社会的错』;或者看到『十个导致失败的习惯』中有自己的影子,就想道『怪不得我经常失败』,那么很不幸(尽管有时也是幸运),你活在了统计数据之内。

我曾经转载过一篇《统计学的意义》,文中对统计的荒谬之处极尽调侃,但私以为对此不能一笑置之。且不说统计数据的获取方法及真实性存在可以质疑的地方(尤其是在天朝),统计数据之于单个个体的实际情况,例如『大部分人能否找到工作』之于『你能否找到工作』,即使说是不相关也不为过。

遗憾的是,无论是个人还是政府,都很懂得拿统计数据说事儿,后者甚至不惜变造数据来为自己的罪责辩护。本着『珍惜生命,远离政治』的出发点,我们只讨论前者:对于个人来说,『统计数据表明败者众』故我的失败『难以避免』乃系本末倒置,尽管P(A|A1∪A2∪A3∪…∪An)在n趋向于无穷时可能存在极限,但与此同时,P(Ai|A)亦趋近于0亦趋近于P(Ai)。

要活在统计数据之外,意思并非勇于做少数派的『非主流』,而是正确意识到统计数据『仅供参考』的意义,而不是以此作为自己不作为的理由。每个人都不应该甘于甚至主动成为那神圣的87.53%的一员,即使在大部分与命运的抗争中失败而不得不成为『多数派』,你仍然是你,有着你之所以是你而非他人的理由,能够在你力所能及的地方散发出只属于你的奇异的无统计意义的光芒。

[转载]引用的危險

来自哲学哲学鸡蛋糕,转载的原因是原文要翻墙…欢迎大家跨海峡去关注这个博客。

我寫東西通常不旁徵博引,因為我書看得少,字句記力又差,這種寫作策略不適合我。並且,我也不會因為別人寫東西旁徵博引而特別尊敬他,因為能夠旁徵博引頂多只代表你看得多而且記力好。這兩項我都不行,因此我相信它們都沒什麼了不起的。
就論理文章的目的而言,引用無法帶來任何不建立在作弊之上的加分效果。論理文章的目的是說服讀者接受自己的論點,或者至少提出好理由支持它們。引用不能支持你的論點,除非你接受訴諸權威為合法推論規則。*1
恰當的引用可以為你(作者)加分,因為那顯示你對寫作主題的相關討論有一定了解,並且誠實地把功績還給第一個提出你引用的那個聰明想法的人。然而,這種致敬無助於支持你的論點,你的讀者可以認為你很誠實和努力,同時依然相信你沒有為自己的論點給出好理由,甚至犯了訴諸權威的錯誤:你提出了一個新奇(因此需要佐證支持)的論點,但除了提及另一個支持它的人的名字之外,你沒有做其它該做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犯了訴諸權威的錯誤還不是最差的。更糟的是,你提出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常識,還有模有樣地找來名人背書。這樣做的人不是掉書袋,是愚蠢地掉沒必要的書袋。有一些人會在大一邏輯學到三段論:

  1. 哲學系的女生都是波霸
  2. 妮可是哲學系的女生
  3. 妮可是波霸*2

做邏輯或哲學的人都知道亞里斯多德是第一個把各種三段論整理成圖表的人,但是做邏輯或哲學的人使用三段論的時候不會提到亞里斯多德的名字,倒是沒唸過邏輯但想顯示自己邏輯很好的作家有可能會這樣做。
跟文學、歷史學家比起來,做哲學研究的人很少引用,就算有,也不是名言佳句式地引用,而是大段大段地引用,因為哲學講求論證而非斷言,而要把一個值得一提的論證濃縮在一兩句名言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恰當的引用可以彰顯作者誠實的學術性格,並且讓讀者知道哪裡可以找到相關資訊(這些事我通常是用附註來做),然而充斥市面的通常是不恰當的引用,它們要嘛有訴諸權威躲避論證責任之嫌,要嘛顯示作者是愚蠢地在掉不必要的書袋。要是你很聰明,你通常會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甚至應該)引用,什麼時候應該老實地寫出自己的推論或者乾脆把廢話省下不說。然而,對於沒有經過推論思維訓練的人來說,「成為一個旁徵博引的作家」和「成為一個用引用幫助自己胡扯的人」或「成為一個什麼都要引用的笨蛋」之間常常只有一回合的距離。
我決定身體力行地表達我對那些不恰當的引用的蔑視:當我忽然想起來的時候,我會在文章裡加上莫名其妙而且Google不到的引用句,它們會是非常瑣碎、缺乏論證價值的陳腔濫調,並且(為了表達我對後現代主義的蔑視以及大叔的惡趣味)佐以其它更莫名其妙的異端詮釋。老子說:「立一直,二直立」,意思是說,當你以身作則,別人自然會學習,就是這個道理。(朱熹有不一樣的理解,他說那是老子和呂洞賓的綿綿情話:「你一硬,我也硬了」,不過基於不明原因這個解釋一直不被後代學者者接受)
Note

  1. 是的,引用經驗科學論文有時候可以支持你的論點,但是在這時候提供支持力量的是研究或實驗結果,而非科學家說的某句話。
  2. 嗯,這不是健全論證,不過這是一個有效的三段論,同時也是哲學系男生的夢想。

瞬间写完了哲学论文

嗯,2915字,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许多地方的字眼没有认真地斟酌,哲学对这一点的要求大概还是比较高的。

说起这篇论文,其实也花掉了不少时间,先是看了很久的《西方哲学史新编》,然后看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没有看完,在完全看不懂的地方停住了,然后论文框架体系的构建也花掉了一个晚上……不过完成度应该算比较高就是了 ,嗯,难得的一篇被我认真对待了的公共课论文啊,纯原创,其它的论文很多都是大段大段Copy & Paste的。

真正写正文的时间也就三个小时左右,万全准备后的效率真地很惊人,真的。

在完成这篇论文后,还有许多的大作业要做,虽然都不是很困难的,但是都是很花时间的。无论如何,这个学期应该是我上大学以来最游刃有余的时期,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游刃有余过。不过这样子说一下的话,也许马上就会被某个上帝诅咒,然后厄运降临了,那么我还是小声地说一下好了。

顺便说一件事:我们的创赛项目在复赛落选后,组长把项目提交到SRTP中,居然获得了校级通过,但是现在项目的指导老师(和组长同专业的)要求组长把项目组的人都换成本专业的,然后把我们踢出去了。组长向我们道了歉,还承诺不会使用我们研究出来的成果,并且建议我把EC那一块单独划出来下次作为SRTP再提交上去,不过呢……

我是不会怪组长的,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我自然也怪不起那个指导老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一点儿也不生气,我也许是宽容,也许是看得多听得多然后习以为常了——正如我对组长说了一句假装是哲学老师告诉我的,其实是我自己临时想出来的话一样:人毕竟还是一只动物。

正在看《第一哲学沉思集》

深深折服啊,每句话都是严格推理,不愧为既是哲学家又是数学家的笛卡尔。

对于我这种长期受到诸如“为什么A=B,因为非B=非A;为什么非B=非A?因为A=B”这种循环论证荼毒的人来说,《第一哲学沉思集》让我的思维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由于没有证据,所以暂时否认一切,然而似乎不能够否认自己在思考,因为自己明明在否认一切,如果否认了自己在思考那么就不存在自己在否认一切这件事了,然后还有一段关于思考与存在的推理,最终得到了“我思故我在”的经典结论……详细的推理过程当然没有我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不过,也许是我看得哲学书并不多,或者说我太浅薄,无论如何,我都认为这种唯理的思考才是真正的可以让我折服的东西,而那些“从一开始就下定义”的是无法让我折服的。

在看到这些结论之前,我的观点是,既然看到了,并且在一定范围内是合理的,那就姑且相信。这个观点与笛卡尔的想法应该说是没有冲突的,因为思考归思考,现实归现实。

还没有看完,看完再说别的吧。

经济哲学在我身上的傻的体现

“哲学就像一种加密算法,你拿不到我的CA,就没有办法知道我在说什么。”——某不正常人

体会了若干种颓废和若干种焦虑之后,我又进入了某种状态:像是即将走向死亡或黑暗的深渊,然而淡定,就像一切的邪恶都只是发生在别的地方,与自己无关一样。按照某游戏中的某人的话,某些思绪是被封锁在心灵深处的,没有合适的人不能够解锁。

但是今天并不关注这种问题。在成败面前,我可以变得如此,于是引发了我的一些思考。经济学中说过的经济的繁荣与衰退远不如不确定性让人可怕,在我身上,得到了一种傻的体现。为什么说傻呢,可能是因为这是两个档次的事情,比如说,一个监狱里面的囚犯叫道:“我要自由!”和一个自由主义英雄这样叫道,档次就是不一样。我在学术上的渺小是任何人无法想象的,所以我甘于成为一个傻的。

然而我的命运还是不确定的,因为我有可能侥幸逃脱我的束缚,进入下一个轮回;然而我也并不冀求于此,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我给每一个名词加上了下划线,给每一个数字加了粗体,每一个细节都问了别人,我但求无过。在无过面前,千刀万剐不足为惧。

也许这也是一种生存的哲学。我也许注定并不会成功,但我也不会因此感到悔恨,因为,明天,谁说得清楚呢,我用我的生命祭奠一种精神,因为颓废也是一种艺术,而垮掉也是一种需要。

进化

原来进化是不需要痛的。

试想一下,我今天在玉泉走,第一次感受到,如果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将是件多么可悲的故事。就这样简单地进化了。当然,我事实上有没有在玉泉走,或者说我是不是处于玉泉这个时空当中,还有待进一步考证;但是我的确进化了。那么一点儿。

曾经的幻想在混沌中破灭,嗯,就是那种用手触摸古城墙的幻想。原来不需要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去思考,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属于过我。当然,我事实上有没有让曾经的幻想在混沌中破灭,或者说这个幻想是否真正存在过,还有待进一步考证;但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属于过我。那么一点儿。

那么,毋须考证的是什么东西?就是那种感觉,那种在黑暗中发出无色的光芒,在强光中消失的感觉。我并没有真切感受到过世界在我心中的停留,停留下来的只有轨迹。并非我刻意去隐藏什么东西,而是这个世界对我视而不见。

然而,怪谁?往昔有如拧不紧的瓶盖,明朝却像密不透风的筛子,世界本来是不存在的,有人在进化,于是其他人看到了。

今天的意义是重大的,当然,今天是否真正存在过,或者说存在这件事和今天这件事和这件事这件事和和这件事是否应该被人提起,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征服

想起某游戏中对“征服”这种性格的描述:等待一会儿再攻击。

为什么要等待一会儿?准备。我在面对性格为“征服”的敌人的时候,往往对 攻击前的安静感到极度的不安,因为知道,攻击一旦已经开始,便会变得很可怕,而且,攻击前的安静时间越长,攻击开始后便越可怕,许多次,我都在这种可以预 计的攻击中彻底崩溃,因为一切的防守在等待后的攻击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脆弱。

然后我分析战略,知道不能够等待对方攻击的到来,要在对方攻击之前,主动出击去骚扰对方,让对方的计划乱掉,无法预期攻击,或者迫使提前攻击——计划乱掉将是征服者的致命伤,游戏如是,历史如是。

长时间的沉默、准备,害怕计划被打乱,最后用可怕的锋芒来回应。

征服的意义大概在于,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到了最后,成功则得到整个世界,失败则退出历史的舞台。

征服者不去考虑过程,因为过程一定是痛苦的,一定是隐忍的,不堪回首的;征服者也是浅薄的:得到了整个世界,又能如何?笑着说,反正我得到了,你没有。